目色渐渐暗涩下来,又在眼底悄然漾开一丝赞许,红孩儿已能思虑至此,洞明利害,确然长大了。
“你有此心,已是渐长,那我便不派小妖前去,也算全你关切之意。”话锋轻转,她又道,“不过,去翠云山替你布设法阵,此事就不必推脱了。”
她再来一招以退为进!
红孩儿唇角扯动一下,露出笑意,笑意却很快沉淀。
他凝视着她的眼睛,轻声道:“阿姐不必总将我当小孩看待,明明你我应是年岁相当,可阿姐总是走在前头,渐渐地……会不会忘记,我一直在你身后?”
云皎回望着他,一时无言。
精怪与人,有本质的区别。天地化生的精怪,生来便吸纳灵气,得以修行。人却不行,需更为严苛地锻体入道,方有所成。
但人亦有精怪需要无尽时间弥补、甚至永难企及的天赋。
人是万物灵长,无论慧根悟性,还是道体灵枢。
是故许多精怪,即便不慕人脸,也苦求一副“人形道体”,盼能借此缩短那遥不可及的先天差距,更易感悟天地法则。
当年云皎遇见初生的小牛犊时,他虽与她年岁相仿,心性却仍显懵懂,但如今,她惊觉,他已用数百年岁月,一点点追平了那些天生的“差距”。
“阿姐,你为何想留下…哪吒?”他忽然再问。
她正欲开口回答,红孩儿新的问句却又打了个茬。
“——阿姐,真的从未考虑过与我在一起吗?”他竟是一直没给她回答的间隙,似乎怕得出神伤的答案,又极快道,“那日,阿姐的卦象当真是‘吉’?”
云皎头一次被他连珠炮似的发问噎住,他的话太密太快,实在难答,心下只得先思索最后一个问题:那到底是怎样的卦呢?
三卦皆凶,火水未济,势不相容。
可哪吒本是杀神,水火相遇,命逢凶神,焉知非是逢凶化吉。
红孩儿见她蹙眉,反而笑笑,“诈你的,阿姐。”
云皎瞬间反应过来,尚想辩驳:“我既未说,你的猜测又如何作数?”
“当日,分明是凶卦,不然阿姐为何迟疑?”他兀自低语,细细回想之下,语气却不禁染上一丝自嘲。
是凶卦啊。
在那样的凶兆之下,本该与她并肩而立的时刻,他却离开了。
“我不想只能站在阿姐身后了。”他低声道,语气越来越沉。
除此之外,他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