竟想“诈”的是卦象,还是她的答案,唯有他心底清楚。
云皎眼底刚闪过一丝“小牛犊竟敢诈我”的懊恼,正琢磨着要如何好好“教训”大胆的小牛,忽又听他道:
“我不喜欢哪吒,阿姐。”这句,仿佛仍是个像姐姐撒娇的小孩,喜怒立现。
脚步声轻轻回响在甬道中,两人当真逐渐并立而行,他垂眸看身侧的云皎,下一句却变得认真无比,“但是,阿姐你喜欢他吗?”
云皎不假思索答:“喜欢啊。”
这是她一贯的回答,红孩儿明白。但这一刻,望着她清澈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眸,他心底蓦地升起一丝微弱的惶恐。
他怕这是她独应对他的回答,更怕是她对所有人的回答。
——她喜欢哪吒。
他微微垂眼,声音微哑:“阿姐,那你喜欢我吗?”
云皎隐约意识到这是想讨要一样的“喜欢”,她唇边原本浅浅的笑变得更淡,严肃地摇摇头:“红孩儿,你说的喜欢另有所指。”
红孩儿沉默了,短暂的死寂在甬道里弥漫。
片刻后,他用力扯了扯嘴角,语气刻意轻快了些,仿若调侃:“是啊,也或许是阿姐的喜欢,已是‘因人而异’了。”
但他不是,他并不会因人而异。
他一直,一直都喜欢着她啊。
为何,分明一直在她身后的是他,为何走着走着,她就离开他那么远了。
为何,他已是那个被排除在外的“外人”了?
云皎却没听出他话中的含义,也当他在调侃,笑了笑,示意他往前走。
红孩儿看着她的背影,眼前却不受控制地浮现了许多场景。
初见时,那衣衫褴褛的瘦弱少女,她身上满是凝结的血污,仿佛长途跋涉的风尘已要将她淹没,那般尘与血杂糅在一起的模样,实在算不上好看。
但她那双桃花眼,却澄净而清亮。
如雪山之巅,无云遮蔽后,璀璨灿然的星光。是娘亲描绘过的,最美的夜色里才能得见的星。
他替她赶走了其余心怀恶意的妖,毫不犹豫地扯下身上仅剩的、用以御寒的雪色皮毛大氅,将她裹成一团。
天生体凉的水族,被人残忍地剜去了护体的鳞片,失去了隔绝冷暖的能力,她冻得瑟瑟发抖,齿尖打颤,仍努力扬起笑,眼中却警惕。
她反问他:“你不冷吗?”
为了让她安心收下,他说,他不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