哪吒念经,云皎不听。
云皎想了想,依了哪吒的言语,褪下衣裙上榻。
她靠在他胸膛前,忽而又问他:“还会有血腥味的莲花…不对,莲花味的血吗?”
哪吒垂眸凝视着她,她极少会是这般不确定的语气。
“不一定。”他答得诚实。
云皎将脸颊贴在他心口处,揽住他腰身,片刻后,她轻道:“你要快些好起来。”
这话,去岁她看见“莲之”吐血时,也这般说过。
她是真的盼他好。
哪吒意识到——无论他是莲之,还是哪吒,他都会得到这句来自她的祈愿。
哪吒却稍稍有几分沉默,手臂将她圈得更紧了些,下颌轻轻抵着她的发顶,“我会的。”
过了好一会儿,云皎又从他怀中抬起头,撑起身子看他。
“夫人?”
“夫君。”云皎凝望着他的眼睛,从地府到大王山这段时间里,头一回眉眼含了些笑,她道,“我不会去另一个世界。”
她隐隐意识到,或许,她真的从来都是她。
世上只有一个云皎。
“我为何要回去?”她如此对他说,也如此对自己说,“我在此当大王,吃香的喝辣的,还有个世间绝色的小娇夫,我作什要去那个世界。”
“我知晓。”哪吒语气比她想象中还有平静笃定,似他本如此想。
可下一句,却暴露了心绪,他一顿,微微哑着声:“夫人,是为我留下的么?”
他离云皎很近,凑得很紧,身躯已逐渐重新复温,吐息也变得温热,浸染了他身上惯常的香气,总会勾起云皎的渴望。
云皎发觉,他忽地有了很多的反问。
其实也不只是如今,从前他也总爱如此,引诱,哄诱,甚至诱导。
她重新枕回了他怀里,如他所愿地紧紧环住他。
她闭上了眼睛,坦然直言,喃喃着:“算是吧。”
她为了她自己。
为她自己此生此世的自由与畅快。
也为此生此世,邂逅的他。
哪吒轻抚过她后颈,将她完全拥入怀中。殿内安神香已尽,紫薇幽香暗浮,莲香清冷萦绕,将是一夜好眠。
*
翌日,天光初明,哪吒依然醒的很早。
昨日他精神不济,总有灵力枯竭的昏沉感,今日却好了许多。意识甫一清明,他习惯性想起身,可才单手撑住床榻,却罕见地感到一阵绵软无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