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但他并未同从前一般,急急问她发生了什么,或问她为何要将对方留下,他就是沉默,一阵难言的沉默。
云皎轻叹一声,做了主动寒暄的那个人,“瞧你眉眼萦愁,神思不属,怎么?这趟归家并不愉快?”
“……阿姐仍是如此敏锐。”他垂首道。
红孩儿心知云皎的敏锐,心知她总能很快看穿旁人藏匿的心绪,但与此同时,她却对自己的心绪不甚关注。
她仿佛从来没有愁绪。
“我去了翠云山,娘亲确然有事。”红孩儿随她步入洞内,一面说着,“是我父王回去了翠云山……”
他忽地一顿,面色复杂,隐有痛楚。
“我原以为他是想与娘亲重归于好,哪知却在娘亲的口诛笔伐下,洞悉了他的阴谋。”
红孩儿起先迟疑,不愿归去,便是他始终还对“家”怀揣着希冀。
翠云山有牛魔王布下的法阵,寻常精怪根本无法破去,加之铁扇公主本有芭蕉扇在手,若是他硬闯翠云山,也难讨到好处。
但倘若,本就是牛魔王破了阵法呢?
“我才知晓,原来…牛大力,他从未爱过我娘亲,他从始至终都觊觎着娘的芭蕉扇,如今已是耐性不足,想要强取。娘亲也是走投无路,只得寻我回去。”
云皎想,好在她还是叫他回去了,不然铁扇公主遇险,他必然懊悔至极。
但她抬眼,忽见红孩儿目光灼灼地盯着她,她微有一顿,不解看他,“圣婴?而后呢。”
红孩儿看着她那双清艳的桃花眼,澄然,却情绪浅淡。
他心想,是啊,他的阿姐一贯如此,他从前偶然会疑惑,为何她永远不见忧愁,他怕她藏,怕她一人抗下所有事……
后来,却渐渐明了。
她少忧愁,因为她并不愁己身,亦不愁旁人。
红孩儿并不对此愤懑,认为她不够关切他,反倒觉得她这般就好,阿姐会永远无忧无虑的,眼下也调整了情绪,故作轻松道:“见我来了,父王稍有迟疑,又听小妖来报玉面狐狸找他有事相商,最终便离开了。”
云皎亦点头,忽而又蹙眉,思忖间不忘回应他:“如此便好。”
但她观红孩儿面色,却觉得事情远不止于此。
红孩儿也看她,“阿姐也察觉不对了吧?为何偏是那么巧,他才至翠云山,一贯与他在一处的玉面狐狸却忽地来请,她难道不知父王来此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