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早看透了一些“人与事”,她如何能做到如此呢?
哪吒一时不明,要替她挽上的珍珠簪子稍歪斜了些,扶正时,却见铜镜中云皎正目不转睛盯着他,见他看来,微微挑眉,有一种“别偷懒,我正看着呢”的意思。
鲜活的,生动的,认真的,或许还有彼此都尚未察觉的投入。
“想什么呢?”云皎问他。
哪吒轻轻摇头,为她彻底簪好一连串的小珍珠,“无事。”
他忽而明白了过来,那时的云皎,看旁人便少了这种真实的感觉。
像方外之人;
加之生死簿上无其名,更像……本不存于此界之人。
*
云皎今日休沐,打算去找白玉好生相谈。
既说要哪吒不得远离,她便与他一同出了门,叫他在前厅稍待,自己则同白玉入了静室。
这个物理距离,在这个玄幻的世界里,未必就有用。
云皎也不纠结于此,左右此事无谓哪吒是否听见,不过叫白玉心下稍安。
白玉化作人形,仍是那个朗月清风的白发美男,只是神情恍惚,眼睫低垂间,竟透出几分平日里不曾有的憔悴与脆弱。
“云皎大王,您找我……是为何事?”他低声道,俨然仍心不在焉。
在与他深谈之前,云皎先算了一卦,得出的卦象极为惨淡。
如今看来也不出所料——他光思索这些有的没的,就能将自己折磨成这副模样。
笨鼠!
云皎负手而立,并未几番探究,直言道:“我知你因何而往珞珈山,白菰若式知晓你这番心意,定会感激。”
“但,她已转世了。”她语气平静,并未隐瞒,“我已寻到她的转世之处,待时机成熟,便会接她回大王山。”
白玉怔了怔,却缓缓摇头:“大王,转世之后,又如何算曾经的她呢?”
云皎目色沉静,凝望着他。
她心知观音诫言难以轻易化解,就算劝告他,他不听也是徒劳,若强行化解,反易阴差阳错,横生枝节。
正因如此,云皎才过了这许久时日才来找他,但他仍是这般想不通,执着,执迷,是故深陷其中,失魂落寞。
“你又怎知,你为她寻的路,便是对的呢?”云皎轻哂。
白玉垂头不语。
见他这副模样,云皎忽然转了个话头:“往昔,我不并未见你与白菰有这般深的交情,为何你愿为她做到如此?”